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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国清真 于斯我顾
发布日期:2008-12-25      编辑:胡生浩      摄影编辑:      阅读人次:2897       【字号:
 

新鲜的空气,良好的环境,窄窄的街道,密集的人群,单薄的衣裳,黝黑的皮肤,还有天壤之别的房舍与居民区——这就是我对孟加拉的第一印象。已经来孟加拉整两个月了,似乎对首都达卡比这座城市还已经比较熟悉了,偶尔见到自己的同胞还会情不自禁地打招呼,说上好一会。就在一个月前,我去机场接新来的同志,顺便熟悉了一下孟加拉机场的情况和程序。就在去的路上猛然一想,两个月前,不正是之前的同志同样到机场来接的我吗?再又仔细想想,两个月很快过去,该总结一下了,或许是一本流水账,但是我相信,只要认真对待,流水账里也出金。

 

初始篇

现在还清晰地记得,两个月前的出发是那样的仓促,根本就没有太多准备,也不知道到底还要带些什么,结果就装了好些东西,一同去的人都说我是不是要移民。我当时还在自我解嘲,“要移民也选个好地方啊,谁去孟加拉移民啊,大家是带着任务去的”。

老早听说第一次坐飞机会有多么激动,但是我却没有多少感觉。倒是大家事先飞到云南昆明,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极好,无法忘记。在昆明大家入住了一家宾馆,刚一进正门,迎面来人,我急忙让开。突然听见同行的领导和迎面来的人打起了招呼,话里直寒暄“李局长”。我仔细一看,原来是熟人李叔叔,现任澜沧江分局局长,曾和家父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。李叔叔虽有些上年纪,但是看上去精气神还很不错,我立马跟叔叔用八局话打起了招呼。李叔叔也惊喜了一下,原来是我这个曾经的“小不点”。仔细想想,和李叔叔上一次打篮球已经是6年多以前的事情了,如今我也是八局的一份子了,这也算是接过接力棒了吧。

第二天晨起,想到立马就要飞跃国界,这心中的味道可谓是莫名其妙,概叹几千年学问的思乡情节在此多少是要起作用的。幸好“移民”的我东西最多,比较杂,登机之前忙了一阵,没有被思乡情结左右。上了飞机之后,我还在想昆明这座城市如何如何,还在惦记昨晚上那顿美味的野生菌大餐,不一会就昏昏欲睡,醒来的时候居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——孟加拉的首都达卡。就这样,原本小说和电视里描述的多么令人激动的第一次坐飞机,在我这里完全成了一场下了飞机还在犯迷糊的旅行。

一下飞机我就吓一跳,很多乞讨的人跟着你、盯着你,尽是一些小孩子。看着他们黝黑憔悴的脸,我更多的不是怜悯,而是恐怖,很怕影片里面被流民打劫的镜头出现。还好,上了单位派来的车,心里总算踏实了。

由于办事处的住房有限,小姚跟我,和先来的三个年轻人一块住在了老杨那里。老杨是北京来的,在孟加拉开饭馆,在孟加拉一待就是十多年了。看见北京的同志心里豁然开朗,有说有笑,几千年学问又开始起作用了。没多久,就认识了好些长期或短期在孟加拉摸爬滚打的同志,我戏称咱们都是“江湖儿女”。我还是老习惯,早上跑步锻炼。但是没待几天,下雨了,我也感冒了,上低烧,还是胃肠型感冒啊!闹了一天肚子以后,又吃了药,喝了好多热水,我才算是由病转虚。

日程很紧,有一天韩局开会布置完,第二天就回国做更重要的事情去了;肖总解决了设计与制造的协商这一块大问题之后也回国办事去了,一个月后周总也回国开会去了,其他好多人也去工地了,剩下我和负责财务的翟总相依度日。其实,翟总本来也要去工地上的,但是出了一个小插曲。就在很多人去工地上的前一天,我把右脚踝扭了;由于我的带头作用,翟总在要去工地的前一天把自己的左脚踝扭了。于是乎,办事处的办公室里两辆带轮子的椅子穿梭了三天。最辛苦的是周总,除了办公事,还要照顾大家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病号。最后,肖总回国开会,办事处剩下了我和翟总。

在此之前,跟着先来的小聂和小尚两位“mister”去了两个大的集市,买菜卖肉买料,因为以后都的是我干这些事情,所以我必须熟悉这一切。而且我还要学会自己炒菜做饭,天啊,这可是我的弱项啊,而且还是超级弱项。只能说,“先出来的孩子”早当家,这就是锻炼。

 

感知篇

由于老杨的旅馆和大家的办事处还是有一段距离,大家很快转移到了办事处这一块住下,对于我来说,这应该是一切都走入正轨了。

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,听身边的通知和同胞说了好多关于阿孟的事情,每一个人都是批评多于表扬,或者是我记错了,根本就没有表扬。我一开始还抱着怀疑的态度,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吗?果然,在自己去了几次集市和市中心之后,我渐渐得和他们有些共识了,但是还是保留了一些自己的看法。

由于大家住的是使馆区,这里是富人区,住宿条件还是很不错的。但是外面就明显不是这样好了,很多居民都是穿着破破烂烂的,蹬三轮的好多,而且总是想跟老外多要一点。能读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,而且懂英语;穷人家的读不起,所以根本不懂英语。而且,这里贫富差距巨大,穷的特穷,富的特富。原本觉得很棒的未受破坏的自然环境,在我这一番的了解之下,倒让人觉得十分可惜了。不知是天意呢,还是历史发展的一个总的现象,似乎有资源有环境的地方不会先富,而没有资源和良好环境的地区总能冲在最前面,这似乎也是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的国际化意义吧。有一天下午,看见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,一边打电话一边东张西望,然后拐进了一个胡同。我忽然觉得这好像我小时候的那些哥们,逃学以后不知道干嘛就到处乱串,结果把周围的地形侦查得一清二楚了,而且也是钻胡同,一个接着一个。想着想着,感觉自己是不是移民到东江或是五强溪了。

每天要看合同,还要查询好多单词,很严谨的语言要反复看才能明白。另外,办事处的很多杂务挤在一块,看似小事,但是做起来就不觉得了,还是要认真规划实施的。每天下午,只要情况允许,大家都会去篮球场打球。途中会碰到一个清真寺,大门外摆放着很多拖鞋,里面是众多虔诚的信徒。看着他们对信仰礼拜,不由得想起了影片《可可西里》中日泰队长的那句经典的话,“你见过磕长跪的吗?他们的手和脸都很黑,但是他们的心非常得干净”。

 

深入篇

随着日程的加紧,大家和业主开始较多接触,来回好几次都是为了解决设计和制造商方面的问题。去业主所在地的路上经常堵车,因为街道太窄,有时候来回要一个多小时,加上谈判,一次就要消耗至少4个多小时。这帮老孟,太知道占人便宜了,而且有时候还是没道理的占便宜,弄得人很头疼。好几次大家都想来个人在江湖、以武会友。但是通过多次交流和协商,还是完成了这两个任务。就在任务完成肖总即将回国的前一天,我就在想,在这个被西方学问冲击,而又有着本身传统历史信仰的国度,虔诚的信徒和眼前这些深知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”的生意人该如何和谐发展呢?会不会也出现矛盾的地方?或许这个问题根本就没什么意义,因为巨大的贫富差距已经证明矛盾极其明显了。

不知不觉就到了12月份,祖国已经开始大降温了,冬天来了;但是,孟加拉更像是夏天的末尾,温度还是比较高的,每天一件单衣就OK了。渐渐地,财务主管翟总开始一次性交给我大笔钱,负责办事处的日常采购和运作,而且我毕竟在本科时候是学会计的,所以该怎么记录、开票、保存原始凭证一听就明白。逐渐,我从一个新人,变成了一个所谓的“伪阿孟”,而且现在对周围的事情已经很熟悉了。

突然,有一天晚上,怎么着也睡不着,不知道那天是个什么日子,结果一连接着三天都是这样,满脑子都是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——五强溪。熟悉的街道、熟悉的人、熟悉的电子游戏室,还有大坝、沅江……想想大家八局子弟的生活,从这条河跳到那条江,不知不觉习惯了流动。父母为了水电事业东奔西走,有时候一家四口人四个地方待着,子女往往难得和父母多交流。看是习惯了流动的大家,其实心里头都挺渴望一个安定的家。不知道这是不是几千年传统学问中的乡土情结给俺的定时炸弹,每到一定时候就会爆炸出怀念和畅想。是的,我想家了,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就是这样的。每次睡不着的时候,我就会起来滑到电冰箱那里,打开,拿出一个小瓶罐,揭开,那是老干妈的味道。

 

感悟篇

2008年的1218号,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,是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也是改革开放30周年的大日子。办事处的全体人员守着中央电视一台,观看学习了大型纪录片《伟大的历程》,回顾了30年风雨艰辛和丰硕成果,十分受震撼。而且又在网上观看了大型纪录片《激荡·19782008》,感受颇丰。仔细想想,似乎对历史的评判都要等到时过境迁、尘埃落定之后,身历其境的人面对改革的旋风往往是找不着东南西北的。经历之后,沉沉浮浮、起起落落,再次回顾往事,的确诸多感慨。那些曾经的人是否依旧生动,别来无恙呢?这似乎应了那句话,“朝花夕拾杯中酒,寂寞的人在风雨后”。用《激荡三十年》中的一句话就是,“在某些时刻,个人的矛盾与历史的深层矛盾是无法分辨清楚的”,“无论是失败的还是成功的人,都是值得尊重的,大家都应该给他们最热烈的掌声”,“君子无所争,其争也君子”。那首由韩磊演唱的结尾曲“花开在眼前”,可以说是一曲中的,话虽不多,但是唱尽风流、说尽沧桑:

“花开在眼前,已经开了很多很多遍,每次我总是泪眼汪汪,像一个不解风情的少年;花开在眼前,大家一起走过了从前,每次我总是写下诗篇,让大风唱出莫名的思念。不知道爱你在哪一点,不知道爱你从哪一年,不知道爱你是谁的诺言,不知道爱你有没有变;只知道,花儿开在眼前,只知道年年岁岁岁岁年年,我痴恋着你被岁月追逐的容颜。

花开在眼前,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,生命中如果还有永远,就是你绽放的那一瞬间;花开在眼前,大家一起牵手向明天,每次我总是临风轻和,更好的季节在下一个春天;不知道爱你在哪一点,不知道爱你从哪一年,不知道爱你是谁的诺言,不知道爱你有没有变;只知道,花儿开在眼前,只知道年年岁岁岁岁年年,我痴恋着你被岁月追逐的容颜。”

 

 

的确,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一首主题歌,或者说是主旋律。相信,出国征战的大家也会有。尽管是流水账,但是感受颇丰,仿照《诗经》中的《风》的韵味和格调写一首我在孟加拉所感的小诗:

行囊中鼓,西南飞度;孟国清真,于斯我顾;

优境天成,本属乐土;人算天算,贫富殊途;

万事齐备,莫若道阻;留我新辈,执笔握锄;

家国冬入,清真末暑;春回业半,功过何如。

   

这两天,孟加拉也开始降温了,已经在20度以下了。回望2008年,深沉而伟大的祖国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,而我也在这一年告别了潇洒了7年之久的大学校园生活。2008即将过去了,真的好怀念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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